遇刺：冒辟疆与董小宛第九十六

冒辟疆晚年的家难可谓风波迭起。康熙十九年（公元1680年）秋，有人指使族中的不逞之徒带着利刃进入辟疆内室，想刺杀辟疆。蔡含发觉后，急忙把灯熄灭，使刺客在黑暗中找不到辟疆。冒丹书来不及穿衣服就和侍女棋子赶来保护辟疆，在同刺客的搏斗中。丹书身上四处受伤，棋子腹部被刺，肠子流了出来，倒在辟疆的床前。

在众人的保护下，辟疆没有受伤。刺客被押到扬州府衙后，供出了辟疆的弟弟冒裔，知府崔华要传冒裔到庭。辟疆痛哭流涕，向崔知府保证，冒裔决没有参与其中，请求宽大处理。崔华和数千旁观者都被辟疆的兄弟之情感动得流下眼泪。官府就此放过了冒裔，而刺客也被减轻刑罚。辟疆在案子中的表现，一方面是出于兄弟之情，希望“骨肉之胶漆重固，兄弟合为一人”（冒襄《祭妻苏孺人文》，《巢民文集》卷七）；一方面是怕家讼再牵涉到通海案上去。为此狱事，辟疆在扬州住了半年，第二年三月才回如皋。

冒辟疆晚年在背叛、告讦和敌意中所感受的痛苦与凄凉是难以言说的。随着时间的流逝，冒辟疆沦入了“极贱极贫极老至不可比数”的境地（冒襄《答卞永吉书》，《同人集》卷二）。更令他伤心的是金尽客散，过去在水绘庵中读书的学子非但不感恩，有的还反唇相向。“昔以门生、子侄称者，年已老成，位登清要，肯以雁行俯视之，幸矣。”（冒襄《答卞永吉书》，《同人集》卷二）

陈维崧离开水绘庵四年后又重访茅堂、过访存问父执，辟疆认为是空谷足音。“尤可叹者，下邑情法两无，无风之波，三人成虎，客冬一火，万有烟销，虽能任运旷观，未免婆娑此树。”（冒襄《答卞永吉书》，《同人集》卷二）辟疆的怨叹之言对自己的窘境未免有所夸饰。尽管诗文朋从之盛、园林声伎之乐无复当年景况，但辟疆家的“园林游观之地未尝尽废，宾客至者犹众”（许承宣《冒先生七十一寿序》），他继续体验着艺术化的人生。七十一岁那年，为他祝寿的诗文纷至沓来，许承宣的寿诗说“两朝夸腹笥，万里走词筒”（《同人集》卷二），是当时实际情况的写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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