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小说《挖坑瘾》「郭方正」

题记：棋牌室是人性的另一个战场，人性的考量及人生百态的一个缩影。

老刘，说话嗓门大，身材微胖，脸色红润富态，从单位刚退休下来，闲不住，抽烟喝酒、麻将挖坑样样不赖，而精神状态碾压年轻人，嗨，刘老头，可爱的刘老头！

这天是礼拜六，老刘兴致很高，据说中午打麻将手气特好，赢了不少钱，他从麻将馆出来，走进了一家常去的饺子馆，还未进门，饺子馆李老板就笑呵呵地打招呼“刘哥，这悠闲自得，今又赢了不少吧？”老刘也不背人，大方地举了4个指头，你猜？今天老规矩，6两茴香饺子，一盘素拼，两瓶雪花啤酒。好嘞，刘哥你稍等片刻。

老刘风卷残云，吃好喝好，斜靠在座位上，取来牙鉴剔着牙，一脸满足。饺子馆高潮已过，顾客稀稀拉拉的，不算太忙，李老板吩咐老婆照看店面，自己和老刘头一起去马路对面棋牌室“挖坑”去，宝鸡挖坑全国有名，从农村炕头，到各镇县市棋牌室一路流行风靡，颇受男女老幼大众喜爱的休闲活动之一。

老刘和李老板都是棋牌室常客，有名的不锈钢腿子，他俩各取所需，各投所好，牌场好搭档，一个威猛外向，一个内敛沉稳，都是挖坑高手，都是挖坑的狠角色。

进了棋牌室，有两位年轻人已等候多时，他们抽牌比大小，按点数排好座次，各人拿好自己筹码，一局三小时，黑4叫牌，挖的人先贴一张牌，红4出牌，战斗打响，4个人全身贯注，杀伐起来，挖坑简单好学，可是要做到高手，手气占50%，技术占30%（记性好，打过多少牌都记得清楚、还要会递牌（也就是会打过桥牌，这是关键，三个人打一个人，如果配合好，那威力无比）、会察颜观色、眼观六路（因为每个人都有小动作），再一个看人和人有无缘分，要打好牌，每个打牌人的星座属相登对占20%，人的脾气，性格，品德彼此综合，这都会影响手气，你信不信？反正爱打牌的人对这经典概括佩服地五体投地。

一个小时过去了，棋牌室人渐渐多了起来，烟雾缭绕，空调嗡嗡嗡响着，烟味呛的人流眼泪，旁边看牌的人比打牌的人多，人声鼎沸非常喧哗，这就像外面的棋摊，看的人会嚷嚷，有时就上手，闹的不可开交，打牌也一样，旁边的人看着几家牌，一呐喊牌就像明镜似的，旁人都这德性（不说不舒服），因为都是熟人，打牌人大多数隐忍着不发，而对一些生手，或者钱输的多了的人，有些人不免就要急躁埋汰几句，旁边人会收敛一些，这是中国人自古流传下来的特色。

看筹码，李老板堆头大，这是常态，李老板经常赢。看老刘筹码有点少，老刘性急，胆壮，啥牌都爱挖满，输是必然的。按理说年轻人心高气盛，血火旺，爱挖满是必须的，可这个特色也因人而异，有的年轻人做事缜密，挖坑细发很。他们是专家，旁边人越聚越多，议论参谋声越来越浓。

有时想想，中国人就爱扎堆，有钱没钱都爱挖坑，有的人自控力强，虽说不挖坑，心里痒痒的，只不过善于伪装罢了，他们却每天都来看，总爱给别人参谋，其实骨子里他们爱挖的要命，也许人的命运各不相同吧，有的成年人在家里有老婆管经济大权，他们只能过个嘴瘾，但只要有机会，也会疯狂一把。人活在世上都孤单，耍是人的天性。

持续到两个小时了，老刘头，愈挖愈猛，只可惜挖满成活率太低，筹码都要5回了，眼看这一局所剩时间不多了，老刘头上头了，不管不顾，想把输的筹码捞回来，情绪一直高涨，刚把牌归拢好，就一声挖满，把底下4张牌拿到自己手里满心欢欣的得意起来。

这时华为固有的招牌铃声骤然响起，是从老刘的口袋传出来的，老刘很紧张的接起了电话，对旁边的人嘘了一声，说“母老虎电话，别呐喊。”棋牌室顿时安静了下来，老刘把她老婆叫“母老虎”，大家都听着起哄，嘲讽老刘胆子也太肥了吧，大庭广众之下称老婆为“母老虎”，老刘按的是免提，大家都等着听老刘怎么给“母老虎”交待？可是电话里传来的是童声，原来是老刘的孙子。孙子奶声奶气地说“爷爷，你在哪里，我奶奶让你卖些菜，卖些罐罐馍，你给我再卖些好吃的。”老刘头说“乖孙孙，爷爷在你张爷爷这边喝茶呢，晚上回来买好吃的给你？你好好听话。”大家看着老刘的表演，气氛有些怪异，好一个老刘呀，这个谎撒得太高级了。

最后一个小时也太快了，老刘这一局已经输定了，这中间母老虎又打来电话，要求立马现在就回家，不然有好看的。老刘仍面不改色，心不跳荡，不断地圆谎，说喝茶后又碰上熟人老田，在说事呢，晚上可能回来要晚一些，让老婆和小孙孙先吃再睡，不要等他。

老刘头又开始第二局战斗，晚上九点结束，据说老刘头，那一天打了三局都输了……

老刘对老婆的态度，那“母老虎”的称谓许久在夜空闪亮。

郭方正，男，扶风人。喜爱文学，以文写心。系扶风县作协会员，宝鸡市作协会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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