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说：真正的七进七出，人称三国小赵云——文鸯

这小疯狗怎么会在这里？文俶那声嚎叫响度颇大，方圆一里开外都能听到，刚刚睡下的司马师自然是被吵醒了。他正在迷糊之间，就见到小舅子羊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：“大将军，我军似乎中了伏击，领头的是文钦家老大阿鸯！”

“看你那点出息！”司马师还没说话，一旁的羊耽就开始批评自己侄子，“文次骞声若洪钟，怕是方圆百步的人都听到了，还需要你进来嚷嚷？步履凌乱衣冠不整，哪里还有点士子形象！”

“叔显公稍安勿躁。”被羊家叔侄这么一咋呼，司马师也清醒了过来，先是镇定自若地稳住中军众人的心态，随后马上打发贾充出去止住行军，准备列阵迎敌。贾充临走时还问了一句要不要向南顿求援，结果被司马师瞪出去了，待贾充走后，司马师才自己嘀咕道：“真就拎不清自己来干啥的，哪有主力向前锋求援的道理？要是主力都挡不住文俶的冲阵，那干脆别来平叛了，回洛阳自缚面圣。”

司马师的中军配置比较简单，只有两千轻骑兵和两万多步兵，因为想尽快赶到南顿支援王基，大部分骑兵都安排在前军，由司马孚和钟会率领，这会儿应该已经到南顿城外了。况且在文俶发动突袭时，文钦和文虎已经分别去两边砍伐树木，将道路两头堵住，现在单论局部兵力，司马师还真不一定守得稳。

而且司马师这边还有一个很严重的问题，那就是此时此刻他的军队还保持着窄而长的行进阵型，近三万步骑在道路上展开成二至四人一排，密密麻麻地绵延了四十余里。这种阵型原本是行军大忌，因为一旦被敌军突袭拦腰截断，首尾不能呼应，很有可能变成庞涓第二。但是司马师确实托大了，没人会想到文俶敢这么打，只带着几百人就冲了进来。

几个迟疑之间，文俶借着居高临下之势，就闯进了司马师军阵之中。毕竟是以逸待劳，再加上文俶本人装备精良，又勇武过人，一时间竟然没人能抵挡得住他的冲击。仅仅一眨眼的工夫，还没回过神来的司马军步卒就被连刺带踹，躺下了十几个。

尽管战马已经踩进了人堆，但是文俶的速度丝毫不减，左手一提缰绳，右手挥动马槊，望着不远处司马师的帅旗而去。身后的骑兵们眼看主将气势如此，也纷纷有样学样，一部分人提枪前左扎右刺、挥刀前劈后砍，跟着文俶就往前冲。另一部分人则调转马头，向着反方向冲杀而去，硬生生杀出来一大片空地，地上只有横七竖八躺着的司马军士卒，有的已经死绝了，双眼睁得老圆，有的缺胳膊少腿血流如注，正在无助地呻吟等死。

文俶率众不费吹灰之力地清扫完步卒，司马师帅旗已经咫尺可见，接下来的冲锋就没那么容易了。首先他自己的冲击速度已经慢了下来，丧失了刚开始的一鼓作气，其次便是司马师帅帐四周的护卫，这可不是方才那些临时征调的白板步卒。

司马师很早之前就偷偷豢养死士，数量足有三千多人，而且一直是花大价钱训练他们，所使用的武器和防具也是请给事中马钧专门打造。这次南下平叛，他特意带了一千人作为中军护卫，外加两千名仿照当年虎豹骑训练的精锐骑兵，保证自己的安全应该是没问题的。

可惜司马师还是低估了文俶的破坏力，当那一千死士和两千骑兵逐渐摆开防御阵型的时候，文俶身后的一百多名骑兵已经露出怯意了，他们不约而同地勒住了马，开始互相传递疑问的眼神。文俶并没有注意到麾下的变化，他的马此刻也驻足而立，打着响鼻等待主人的命令。

刚才还喊杀不断、一片混乱的场面突然安静了下来，两边都安静又谨慎地观察着对方的一举一动，做好随时应对突袭的准备。听到外面没了声音，贾充有些疑惑，正想出去看看怎么回事，只见司马师突然抬手捂住了包着纱布的右眼，闷哼了一声坐倒了。

“大将军当心！”羊耽首先反应过来，向前一步扶住司马师，随后转头看向贾充和羊发，“你们俩愣着干什么，快扶大将军躺下！想必是创口崩裂了，需要找医官过来重新上药包扎！”

司马师闻言回过神来：“不必！如此紧要关头，不能让文俶察觉异常！公闾出去代某指挥防御，必须尽快将来袭之敌击溃！”说完又双眼紧闭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已经下来了。

司马师的镇定和毅力起了效果，文俶根本没有发现这个变化，当然他也没工夫去注意这个。此刻他右手已经慢慢挺起了马槊，左手也紧紧抓着马缰，盔缝里射出的如箭目光啄视良久，终于发现对方的骑兵有精神紧张、懈怠崩溃的迹象。

机不可失！文俶突然将马槊抬起，轻甩缰绳，双腿在马肚子上打了一下。对方还没有反应过来，文俶就已经独自冲进了军阵之中，眨眼间三名司马军骑兵落马，没了呼吸。文俶的动作太快，根本没人看到他是如何在这么短时间内，挑落三名敌人还全身毫发无损的。但是这一动作确实给了其余骑兵自信心，他们纷纷效仿文俶，催动战马向前冲去，贾充还没来得及下命令，就发现自家骑兵已经快被冲得没阵型了。

待贾充这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文俶及麾下一百多人已经冲杀了两个来回，贾充看着自家骑兵没怎么还手就倒下四分之一，简直欲哭无泪。而文俶这边的损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，拉开距离后，他爽快地问麾下士卒还能战否，大家虽然多有损伤，但是跟着主将如此冲杀确实解压，于是争先抢答还能再冲。

这回文俶是从百步之外提速冲上来的，虽然贾充已经组织起了防御，但是又没挡住文俶，骑兵军阵直接被文俶冲了个对穿，又新增十几具尸体。眼见文俶要独自一人闯进司马师帅帐，贾充急忙招呼帐周围的死士上前抵挡，这几乎就是拿人命去填，用尸体挡住了文俶的马。

帐外的喊杀声越来越近，司马师虽然双眼紧闭，但是并没有失去意识，他清楚地听到了贾充吩咐死士上前阻挡的命令，心里明白这次要是挡不住，自己铁定要被文俶当场斩杀。饶是司马师心理素质再好，面对死亡的威胁也稳不住了，左手不知何时已经将床单抓烂，右手捂着眼睛已经快要贴在一起。

巨大的心理压力、近在眼前的死神、眼部难忍的剧痛，司马师终于憋不住了，随着一声呻吟，右手指缝里渗出了不少鲜血。羊发见状急着要取纱布和酒过来，但是司马师没等到羊发转身，嗷地一声，右眼眼球崩了出去。

“大将”羊发刚喊出声，嘴就被叔叔羊耽捂住了：“你疯了吗？敌军就在帐外，你这么一喊，傻子都知道大将军出事了，贾公闾一人如何镇得住军心？倘若我军哗变，中军大乱，文俶杀了进来，你担得起这个责任吗！”

又被训斥了一顿，憋屈的羊发只能唯唯诺诺地帮司马师止血，可惜他也不是专业医者，七搞八搞非但血没止住，司马师的眼球也被弄不见了。好在司马师心理素质实在强大，失去眼球的一阵疼痛过后居然硬生生忍了下来，紧紧咬着牙关不再呻吟。

帐外的战斗还在继续，数百名死士不畏牺牲地填尸体，终于堵住了文俶的冲击，还用以命换命的打法把文俶的马给砍翻在地。不过文俶毕竟英勇远超常人，下马步战的同时伺机寻找敌军骑兵，四处突击之下竟然真被他抢到一匹马冲出了包围圈。

此刻文俶这边仍有数十名骑兵幸存，他们跟着文俶杀了出来，拉开距离之后回头一看，司马师中军已经只剩几百守军了。文俶有点不甘心就此撤走，吩咐几名伤势较轻的骑兵回去找父亲或者弟弟，只要能带来五百援军，必定能击杀司马师，而他自己则带着剩下的人留在这里牵制司马师，令对方无法整军或者发出求援信号。

就在文俶大显神威的时候，文虎已经被司马孚、钟会率领的前军击退，独自撤回项城。而文钦这边堵住道路等了半天没等到司马昭，竟然擅自撤军返回，面对路上偶遇的前来求援的文俶下属，竟然强行命令文俶一起撤军。

文俶等了半天没等到父亲或者弟弟的援军，麾下的士卒越打越少，此刻已经只剩十三人尚存，眼见天色已经大亮，再也没有继续冲阵的必要，只能长叹一声遗憾，命令士卒带上重伤战友先行撤退，自己则横枪立马走在最后，应对司马师可能派出的追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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